陆行简还是松了手。
苏晚晚赶紧坐到一旁的座位上。
空气幽暗静谧。
只有衣物的摩擦声,还有两人的此起彼伏的呼吸。
在这狭小密闭的空间里。
细小的声音也会被放大,刺激着双方敏感的神经。
好像......他们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。
苏晚晚快速整理衣服,想尽快离开车厢。
袖子却被人拽住。
她压抑着心脏的狂跳,尽量让声音显得平静:“可以让我走了吗?”
陆行简沉默。
并没有松手。
半晌才问:“躲我?”
他像是在质问。
声音沙哑低沉,带着几分男人的成熟与性感。
不似之前少年郎的明亮清澈,极具男性魅力。
苏晚晚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,语气透着敷衍。
“皇上说笑了,臣妇没有躲你。”
沉默。
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“有什么困难,可以找我。”
他的声音带着丝妥协。
苏晚晚挑眉,唇角勾出几分讥嘲。
我去求你的时候你不肯见,现在说这话不觉得讽刺吗?
就喜欢耍我玩?
还是因为被我撞见逛花楼,过来收买我,让我闭嘴?
何至于。
“多谢皇上好意,臣妇过得很好,暂时没什么困难需要求您。”
求你,也只是送上门被你折辱。
她自知斤两。
男人修长的手指撩开车侧帘,借着月光看她。
像是在辨认她话里的真假。
“你是女人家,何必去烟花场所消遣,败坏自己的名声。”
他的声音有丝若有若无的谴责。
苏晚晚微怔,一股莫名羞恼直冲脑门。
倒打一耙是吧?
所以,他以为自己是耐不住寂寞,去翠云楼寻欢作乐?
也是。
当年他就觉得她轻浮。
只是太可笑了。
当初他推倒她的时候,怎么想不到会败坏她的名声?
那些刻意忘却的怨怼和委屈从心底翻了出来。
眼眶都有点发酸。
他是她什么人?
有什么权利来管她?
因为涉及堂妹的名声,她并不想解释什么。
声音微凉,拒人于千里之外。
“臣妇的事,不劳皇上费心。”
“你若真担心我的名声,就不要掳我。”
“拉拉扯扯,成何体统?”
自己立身不正,还来指责别人。
有病!
以为别人和你一样,都喜欢去逛花楼?
想到这里,她不禁想刺他一句。
“皇上放心,您逛花楼的事,臣妇不会到处宣扬的。”
陆行简薄唇微抿,狭长的眼眸轻轻眯了眯。
她就像刺猬,竖起满身倒刺。
良久,他只是说:“送你回去?”
苏晚晚直截了当地拒绝:“不必,我自己回去。”
陆行简终于松开手。
苏晚晚赶紧拽回自己那截被他都捏皱了袖子,用力抻了抻。
那动作,多少带着几分嫌弃。
陆行简把她的举动都看在眼里,眼神微冷。
她这样,真是有点不知好歹了。
苏晚晚下去换上自己的马车。
雁容和鹤影两个丫鬟满脸茫然和警惕。
不停打量着苏晚晚下来的那辆马车,以及围上来的一群人。
不知道是什么人,如此胆大妄为,居然敢掳他们世子夫人。
看那训练有素的样子,身份必定不凡。
两辆马车交会而过的时候,陆行简淡漠的声音隔着车帘传出来。
“有事找李荣。”
站在马车旁的李荣笑眯眯地对雁容和鹤影说了自己私宅的住址。
“苏夫人若有什么难处,你们尽管来寻老奴。”
苏晚晚只当没听到,不予理会。
很快到家。
婆母韩秀芬居然还没睡,她黑沉着脸:
“还以为你要夜不归宿,有没有把自己当成徐家的媳妇?!”
苏晚晚没有精力应付她。
机灵的雁容接话道:“回夫人的话,因为皇上到访庆云侯府,耽搁了时辰,这才回来得晚。”
这话没有半分虚假,只是略去了部分没必要说出来的情景。
韩秀芬瞳孔微缩了一下,气焰顿时弱下来。
“那还是快去歇着吧。”
前阵子和丈夫吵了个通宵,她才知道,当年的太皇太后周氏才是把持朝政的幕后大佬。
先帝被她老人家架空多年,熬到周氏死了才重掌权柄,只是短短一年便死了。
新帝登基后短短两年便重拳频频,实现大权在握。
周家式微,张太后的娘家倒是水涨船高,又扶持出一个深度绑定的夏皇后,算是牢牢霸占住后宫。
可如果周家又重新得了新帝的宠,苏晚晚的后台还是很硬,她不能轻易得罪。
当天晚上,苏晚晚就发起了烧。
她身体不太好。
这两天连续劳累,又加上惊吓,一下就病倒了,烧得她满脸通红,噩梦不断。
魏国公府毕竟是一等国公府,拿上名帖去请太医倒也算便利。
几副药下去,热是退了,却退得不彻底,反反复复的低烧,让她一直病恹恹的。
韩秀芬到床前抹了几次眼泪:
“我是上辈子欠了你的。如今被人戳着脊梁骨骂我是恶婆婆。”
“你若不好起来,我这虐待儿媳的罪名可是落实了。”
“连带着宫里的皇后娘娘都受了牵连,担上了苛待将士遗孀的罪名,被朝臣们参了好几本。”
听到这里,苏晚晚表情倒是有了细微的变化,竖着耳朵听韩秀芬继续说。
不过她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句话,不停感叹得罪皇后娘娘,以后他们日子就难过了。
苏晚晚却觉得朝臣们还是尽拣软柿子捏,不敢把矛头对准陆行简。
苛待她的,不正是陆行简么?
周婉秀过来看苏晚晚,同时也带来一个不妙的消息——苏晚樱的赎身遭到了阻碍。
搞破坏的不是别人,是张太后娘家侄子,寿宁侯世子张宗辉。
也是夏皇后的妹夫。
张家素来和周家有旧怨,双方几乎闹到水火不容的地步。
太皇太后周氏薨逝后仅仅一月,张家就与周家的家仆发生了激烈冲突。
最后惊动先帝。
先帝拉偏架,帮衬自己老婆娘家。
周家自那开始一蹶不振,日益艰难。
苏晚晚微怔,蹙起眉头。
“再多花钱打点,也赎不出来吗?”
周婉秀惭愧地摇头,眼泪都急出来了:
“那个张宗辉跟恶狗一样,专门跟我们周家对着干。”
“他不清楚哥哥为什么要赎人,可哥哥想做的事,他就铁了心搅黄。”
“还放了话,那个姑娘他要定了,今晚就破瓜。”
“以后每天都让她接满十个客人,天王老子来,也别想把人赎出去!”
苏晚晚气得身子发抖。
晚樱才十三岁啊,还是个孩子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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